GEZI BOOKS {格子盒作室}

《論盡科幻》參考閱讀資料

雷.羅素(Ray Russell)作品《The Room》/中文版本《晝夜相隨》由李逆熵翻譯

科學紮實、幻想出色、小說精彩,既富娛樂性亦富探討性,是優秀科幻的成功要訣。雷.羅素(Ray Russell)不算是出名的科幻作家,但他這篇精悍短小的作品The Room卻寫得甚為出色(網上找到可閱讀英文原文故事的連結: http://lfvhenglish.weebly.com/uploads/8/2/5/6/8256468/the_room_text.pdf )。以下《論盡科幻》作者李逆熵把這個不足二千字的英文故事作出中文翻譯:

----------------

《晝夜相隨》〔以下中文版本由李逆熵翻譯〕

卡蘭醒來時,「爽爽牙泡」的歌曲正在他腦中縈繞。「『爽爽牙泡』定是買了昨晚的『夢中星』時間。」卡蘭心中咕嚕。他皺起了眉頭,向著床頭的「夢中星」播音器瞧了一眼。接著,他盯著天花板,但所見的只是空白一片。「必定還早呢。」他告訴自己。

當「咖菲菲」的宣傳句語慢慢在天花上出現時,卡蘭立即移開了視線,並從床上坐起身來。他極力不去看床單丶枕套丶被單丶睡袍以及拖鞋面上印著的字句。他的腳尖剛觸到地板,房中的電視機立即亮了起來。它會自動關掉的。不過,那將是晚上十時的事情。卡蘭可以隨意轉台,但他看不出這有甚麼意思。

在浴室裡,卡蘭亮起燈。電視的音響立即在他的耳際揚起。他把燈關掉,在黑暗中進行了早晨第一件要辦的事情。但刮鬍子的時候需要光線,他於是再次把燈亮著,而電視的聲浪亦立即恢復。

在對著鏡子刮鬍子的時候,鏡面每隔三秒便飛快地眨動一次。雖然眨動並沒有妨礙他刮鬍子,但卡蘭很快便察覺,潛意識中泛起了「咖菲菲」的勁敵「茶味濃」那份濃郁丶溫暖的享受。不久,他不經意地讀著廁紙上一格一格交替地印著的廣告:其中一格印著的是「立刻治」,一種溫和但立刻有效的瀉藥。另一格印著的則是「剎掣靈」,一種帶有波旁酒味道的止瀉劑。

卡蘭更衣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起初,他任由電話不停地響。因為他知道,只要他拿起聽筒,所聽到的儘會是「早晨!你今天早上吃過『甘脆寶』了嗎?『甘脆寶』含有豐富的蛋白質……」或者是「為甚麼要等到徵召呢?今天就按照你自己的選擇,加入其中一個部隊吧!你可以拿取以下每個入伍者都可以得到的福利……」又或是「覺得不大妥當嗎?你是否知道每五個人便有四個會死於冠狀動脈的疾病?早期的病徵包括……」

可是另一方面,那亦可能是一個重要的私人電話呢!卡蘭拿起聽筒,說了聲好。「你好!」一把沙啞但充滿著誘惑的女性聲音說:「你是鮑勃嗎?」

「是的。」

「鮑勃.卡蘭?」

「我就是。你是甚麼人?」

「我叫茱迪。我認識你,但你卻不認識我。你最近有感到暮氣沉沉或甚麼似的嗎……」卡蘭猝然蓋上了聽筒。這真的叫人忍無可忍!從書桌的抽屜裡,卡蘭找出了一張皺曲的字條。字條上記著一個地址。一直以來,他都不大願意走上這條路。但這天早上,他終於下定決心。他離開了寓所,叫了輛街車。

汽車前座的背面立即亮了起來。正在播映的是「果汁多滋味早餐時間」。他打開了上一個乘客留下的一份報紙,視線迅速避開了由四色「閃亮亮油墨」所印製的廣告——一些充滿著有關集體性愛丶同性戀丶虐待狂丶被虐狂丶亂倫和自慰等暗示性符號的廣告。他企圖集中精神,閱讀一段關於政府一項最新房屋計畫的新聞。可是,他根本無法迴避那夾在行與行之間,由白底黃字印製的「輕風體香膏」廣告。

計程車抵達了目的地。卡蘭付錢時所用的鈔票,一面印了林肯的肖像,另一面則印著一名裸女正在用「滑溜溜香皂」淋浴的情景。他步入了一所破舊的寓所,找著了門牌,按下門鈴。他可以聽到,在屋內響起的,是老式的門鈴聲,而不是 「吃相逢」、「噴射飛」或「脆脆可樂」的廣告歌。他的心中滿懷著希望。

出來應門的,是一個邋遢的中年婦人。她帶著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卡蘭。「找誰?」她問道。

「我——呀!妳是費曼太太嗎?我從一位朋友那兒得知妳的名字。他叫比爾.史弗斯。我知道妳——」他壓低了聲調:「有房出租!」

「滾蛋吧!你想害我嗎?我是一等良民,一個知法守法的……」

「我……我付得起房租呢!我有一份不錯的工作。我……」

「多少錢?」

「二百塊行嗎?這已是我現時付給政府租金的兩倍。」

「進來吧!」

入屋後,婦人把門關好。除了上鎖外,還加上了橫栓和鐵鍊。「一間房。」她說:「廁所和浴室在大堂盡頭,你和另外兩個人共用的。要自己倒垃圾。冬天用自己的暖爐。要熱水的話,房租外再加五十塊錢。房內不准燒飯;不准帶客人回來。三個月上期,要現金。」

「好,我就租了它。」卡蘭匆匆的說,接著加上一句:「我可以把電視關掉嗎?」

「這兒根本沒有電視,也沒有電話。」

「也沒有整晚在床頭開著的『夢中星』嗎?鏡中沒有『潛意廣告』?天花和牆上也沒有『投映樂』嗎?」

「統統也沒有。」

卡蘭的面上露出了笑容。他把鈔票一邊數著一邊交到那婦人骯髒的手上。 「我甚麼時候可以搬進來?」

婦人聳了聳肩。「甚麼時候也行。這條是房門鑰匙。房間在四樓,前座。這兒沒有升降機的。」

卡蘭緊握鑰匙,離去時面上仍然帶著笑容。

費曼太太從衣袋中拿出了手提電話,按下了一個號碼。「喂,」她說:「費曼向總部報告,我們有個新來的客人,男性,三十歲左右。」

「好極了,費曼博士。」一把聲音回答道:「請立即開始治療程序,謝謝。」


〔雷.羅素(Ray Russell)作品《The Room》/中文版本《晝夜相隨》由李逆熵翻譯〕

《論盡科幻–突破導寫與導讀的時空奇點》|1-3 優秀科幻創作之舉隅|補充閱讀資料

Comments are closed.